[Plan B] 2006-2007

我們從來不在餐桌上吃飯。如同在失去之前，衷心又興奮的期待。

這是回家之後第一次哭到睡不著，左側睡就會把心臟壓得緊緊地。那時候有好幾個晚上，我也是蒙著頭這麼地流著眼淚，或者是在回家之前，在意外地冷的霧都和花都揪著心。一路上我把自己逼得緊，喝的水都不知道有沒有流的眼淚多。一路的風景，我只記得火車窗外沿途數不盡的彩虹，伴著相應於窗上雨滴的淚。那時候我被全世界拋棄了，那時候我的全世界只有他。

我跟自己說就當作又分手了一次。就像那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會變成只在夜深人靜才哭，然後會變成喝了酒醉了神才哭。可是每次哭起來還是像那一剎那一樣，他不會回來，我也回不去了。

在這裡畫下一個句號或是一個冒號。

我從來都沒有告訴你那一天之後真正失去的是甚麼。無預警地，一種能力的消失。在步入我口中的next step後，我極盡想念在期待回心轉意與無時告誡著自己要往前的掙扎中，在床邊的那一疊毛尖和莒哈絲，跑劇場、跑gigs、跑Party，穿插在競圖熬夜的空檔間。寫下來的很真摯，至少現在看起來還是如此。

那時歲月才叫歲月，欲望簡單，快樂單純。

一種由極谷底爬升的快樂，在後來的照片裡看得很清楚。你又翻身躺平呼呼大睡了起來。過平常日子比我以為的還要困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是才是平常日子的一般定義。所謂的人人稱羨，要如同羅大佑說的幸福那般更有內涵些，還得包藏著一種痛苦和高時間含量。

我打算用隱隱作痛換來的假期重新溫習。

[Plan A] I'll be writing for you. Chapter 2

L打電話來鉅細靡遺地描述好不容易卻又只是可能的戀情前段一夜曖昧。

星期天的午後，我很希望可以陪著你們在對面的公園散步。

3月8日我收到了來自軍營的簡訊。好久以前他生日的那天，你或妳差點成了神秘嘉賓。這次他想跟你們說「還好你們部用當兵」。而上次，他在日誌上寫下「不管你喜歡男生或女生都沒有關係」。

我喜歡這段時間以來充滿期待的感覺，但是對於未來的下一步，倒是寧願選擇放任自然。如果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完了，step by step，人生大概就可以用電腦程式模擬出來。事先知道要去哪裡的人，不會走的太遠。

總之，人生有一大半的時間要學著to be comfortable with yourself。這寫給你們，也提醒我自己。

[Plan A] I'll be writing for you. Chapter 1

Title
3. 頭銜;稱號[C]

照理來說，升上主編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是J只是露出又淺又無奈的笑容。你們有看到嗎？

「有加薪嗎？」我問。

「也不知道。」這次帶著未明朗化的微笑回答著。

一切顯得陰謀重重又身不由己。

我想告訴你們，接下來一路上要面對好多這種再「外在」不過的事情。所謂的頭銜到底代表了甚麼，又有多少和你的「內在」成比例？就像提姆波頓版的Alice in Wonderland，紅皇后又大又圓的紅頭和她的身材。這就是所謂的大頭症吧。我們都在期待他人注目又讚賞同時，常常就會忘了掂念自己的份量，有時候還會塞住了耳朵或眼睛自動隔離那些不符己意的聲音和眼光。

如果你記得甚麼是你，那頭銜啊，稱號啊，這些附加的形容詞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名符其實」是我今天想要教你們的事。

天氣又開始熱的像烤爐，下午去繳帳單的時候迎面的陽光刺眼，真恨不得就這樣和著帳單融成一灘在路邊算了。

說到帳單。我最近開始體會入不敷出的辛苦。每次在手機上大聊特聊或是悠哉地吹起冷氣，都像是投幣式的公共電話，只是聽不見硬幣一塊一塊落下的喀啦聲。這樣更慘，月底的帳單好令人沮喪。

暑假也無聲無息地要結束了。莫拉克颱風送了我兩天假期，可是吹走了我的花蓮行，也吹走了很多人的家園。還好我家沒有第四台，政府官員的磕頭道歉輪播好像MV。還好我沒去參與總統投票，不用一邊不懂高官說出匪夷所思的話，一邊惋惜自己浪費了一票。

整個夏天完全沒有新意。羅東東的回憶幾近只剩下四個老頭，還好我們還收到了阿V和阿布遠渡重洋的明信片。儘管聞不到德國的啤酒味也沒有夏威夷的海水味。說到回憶。我再也感應不到身邊的小哥了，打從結婚之後。連那種像是蔥蒜香菜功能的小哥也無影無蹤。Where are you going ?

這是一個充滿淚水和急欲發洩某種情緒的悶熱時節。比起還好，我也希望無憂無慮地過暑假。

最近又變的很想要抽菸。有一陣子我們跑到大樓樓頂去抽菸，那感覺很像國中躲在廁所或是頂樓抽菸。秘密、刺激。每個時期的壓力都無法預料，總是一派樂天地覺得再壞也不過如此而已，好像呼一口煙在空氣中，煩惱真的就可以消失在看不見的空氣裡。

大部分困難的東西都是無形的。

懷念的一部份是抽菸時候想事情的方式。一部分是關於抽煙所經歷過的回憶。我們都記得要追求美好的生活，所以也要記得適時地放棄掉什麼。有時後放棄掉的東西其實比什麼都還重要。可是因為無形，不一定注意的到。

最近又很想要抽煙，有些東西總是隱隱約約。

[Plan D] Family Album

My granny

My Daddy

My Mimi

My baby sister

[Plan D] The one in my life

He's the one in my life.

面對傷痛或是遺憾，我們很輕易地選擇了所謂自我保護的逃避。

逃避了事實。有些人留下了餘魅，無時無刻無形地與我們同在。該離開的，總無法離開。

下午五點，我在久違的Starbucks喝了一杯芙蓉茶。面對已經失去的人，或者是已經陌生的人，堆滿的回憶突然之間都變成了零碎的片段。我總是記憶力太好，所以縈繞於心太久。

該面對的，面對面了。把你和他或是其他人都留在那裏也很好，後來遺憾也煙消雲散了，我坐上高鐵回台北了。

爸爸早上打電話問我買冷氣的事情。

因為昨天的娘家晚餐，席間媽媽問起何時要買冷氣。最近白天晴朗也不至於懊熱，晚上不關門睡覺就很涼爽，所以一時也還沒有買冷氣的打算。但我依舊秉持的回家就要裝可憐的女兒賊性格，跟爸爸說「我們沒有錢買冷氣，你可不可以贈送一台。」爸爸回答「不行喔，嫁出去就是你們家的事情了。」

我現在都會跟媽媽說回你們家吃飯，回家就是回到我和男哥的家。媽媽為此難過了一陣子，雖然結婚的時候我沒洒水也沒丟扇子，但是離家的事實卻是難以用儀式一筆帶過。

總之，早上的電話裡爸爸說他昨天整晚睡不好。他很擔心我在外面熱著，又要顧及男哥的面子所以不能一口答應要送我們冷氣。「如果真的沒錢買的話，爸爸私人贊助你2000塊喔。可是你買二手的就好了。二手的只要5000塊啦。」我當時在早餐店一口咬著草莓厚片，一邊心想著我爸也太可愛了吧。

我這輩子應該只要有我爸和男哥在身邊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