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11

[Plan R] Untitled


那天L穿著白T-Shirt,上面印著黑色的英文字母,黑色的及膝短褲,黑色的西裝帽,黑色的龐克鬆糕鞋,他總是在夏天這樣穿,叼著一根菸。我走在他後面,他旁邊是另外一個不認識的朋友,見面的時候L也沒有介紹我們認識,整個商場就只有我們,巨大的白色空間,專櫃或是貨架上都空無一物,彷彿進到了美術館。

也許我們是在Tate Modern。我在電影裡看過那個場景。我們背後是一次可以容納10個人同行的樓梯,白色大理石的樓梯,光亮無比,映著商場裡的日光燈管,這個光線下,L更顯得面無血色。我們三個人無聲地走著。

L去紐約之後,我們就很少碰面了,他在那邊的情況總是用耳聞方式得知。他像弟弟一樣,我們大概就是感情很疏離的姊弟吧,不過我也沒有真的跟誰在情感上很親密過。每次他回來碰面,我都好像是集滿了一年份的關心和開心迎接他。

無聲地走著,卻是在原地踏步。

迎面而來的男孩就是個壞胚子,長的很好看,是那種濃眉大眼的好看,他突如其來闖入這個白色空間,卻不顯得唐突,沒有人因此嚇了一跳。他和L用眼神打了招呼,握了手。我們擦身而過,四目交接。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塞了一小包東西到L手中,他走了以後,L轉身把手中的紙團用同樣握手的方式交給我,「這是你要的東西」他說。我還沒回過神來,緊握著手中的小紙團,急忙跑去置物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包包的最內層中。紙團像是小時候的藥包緊緊地折包好,雪白的薄紙隱隱露出內容物的形狀。

我好像知道小紙團裡是甚麼,所以沒有急著打開,心裡想著得要趕緊和C分享,卻記起剛剛起床前做的夢:在海邊的水上樂園,突如其來的烏雲密佈,我站在飯店的頂樓,看著遠方的海上龍捲風越來越大,一路轉近。也許是因為我眼睛閉上了,再張開的時候水上樂園早已被捲走無影蹤,留下沙灘上好大一個窟窿,倖存的人沒有哀嚎,卻很奮力地從大洞中向上爬,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


2013-08-06

[Plan B] 日常風景:Morning Sun



起床的時候,天還沒亮。

你還沉沉地睡著。我總是會被冷氣冷醒,你覺得這個溫度很舒服。我看著你,摸著你的頭,你跟我一樣,喜歡別人摸摸你的頭,從瀏海順著往後撥,細細髮絲就滑落指尖。我的鼻子湊近你的脖子。微微乾淨的味道。

房間裡感覺不太到日出日落的變化,窗子被冷氣遮住了一半。我從床上坐起,海報大小的窗戶露出一點魚肚漸白的日光。床就擺在小時候的書桌前面。我從來都不喜歡粉紅色,但女孩的房間總被要求是粉色系的,所以我把床包和床單鋪上帶著灰色的棉織品。你沒甚麼意見,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我們在睡前把黃光的檯燈打開,你會拿走我想睡的枕頭,坐在上面看書,我把棉被摺成了豆干靠著。我們看著自己的書,偶爾會你湊過頭來問我這是甚麼,我心血來潮地念出一段書裡優美的文句。有時,我們會放音樂。你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的。

房間總是太小了,書櫃總是放滿了書,桌子上也是。我把小說都放在書櫃裡,直放橫放甚至都列成了兩行,你偶爾會翻起一本津津有味地讀著。我會問,你在看甚麼?你笑而不答。你會笑的很神秘,開口大笑的時候也藏著秘密。我總是在旅行中收集畫冊,一本疊著一本。買畫冊的時候,我會想著你。有時候我們一起翻開畫冊,你喜歡緊張如懸線易斷的家庭場景,或是綠沙發上睡熟的寶寶。我喜歡這個時候,黃光下面只有我們兩個人,儀式地招喚著不同時空的共同經驗。

我留了一面牆給你。上面有我在其他國家寄回來的明信片,結束前都會寫上Wish you were here。

我會告訴你一日經過。日常生活總是繁瑣,你有時候聽著就分心做起其他事情。可是房間就那麼小,我們依偎在一起。你不一定會握著我的手或是在我懷裡睡著,但翻身起床的時候,會給我一個真誠的微笑。

一個溫暖、坦誠又理想的年代已經過去了。看著你,我覺得自己變成心態可議的大人,信任、愛情或是友誼都不再單純。這一切傷感又滿足。

You will be fine. 你會說,然後小心翼翼地挪開一些距離給我伸腿拉筋。


2013-07-30

[Plan B] 文章讀本:Nice Dream





「你再一次來到這裡,再一次搞砸一切又無處可去。」

好久不見的晚餐,聽著他更新近況,臉上盡是膚淺的笑容。我心裡是難過的。生活變成了比價的過程,因為不想要過的不好,所以只好附和著可能比較好過的生活方式下去。失去了好壞的極端差距,到後來,我們都只能在中間那條縫隙中求存。「請不要拖我下水」,我心裡充滿恐懼地想著。

誰知道,也許是天氣的問題,整個夏天都讓人煩躁難安,或者我們總是浮躁的。

我寫了一封很長的信給B,告訴他最近發生的事情。我們的感情很疏離,但我喜歡他偶爾來城裡找我吃飯,我們對坐著,那幾個小時會讓我覺得在情感上很親密。只要是無關於我們兩人的,我和他總是真誠地給予對方建議。他回了封信給我,「你值得過幸福日子的。」


「你的心碎只是同一個老掉牙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巧合宛如鬼靈現身,如影隨形地逼著我正視自己。我打開電腦,瀏覽塵封的照片,如果在相紙時代,它們都該糾結黏在一起,相簿模發皺潮濕地自動模糊化每一張臉。數位化的壞處就是,鬼臉永遠都是他們生前活跳跳的模樣,根本還來不及心痛,就得關掉視窗。日記吐實我的不安,小心保存的美好年代都化為烏有。一切都成了Great Expectations裡那個豪宅廢墟。


「你必須慢慢來。你必須把一切從頭學起。」

起床後,你就走了。親親我,帶著微笑。我喜歡你露齒微笑。

我幾乎忘了你以前的樣子。你捧著我的臉時,我會想,你是全新的,令人驚喜的,如同我們總是期待的假日無雲好天氣。


Stay unreal.
Please live in my imagination. 
Please live in my dream.


2013-07-22

[Plan B] 文章讀本:交換讀物


最近著迷的是「交換讀物」遊戲。總是迫不及待地在見面時進行閱讀心得分享,說再見時,抱著交換回來的睡前讀物,帶著你手上的溫度。

「那本書翻譯的不錯,但是我不喜歡他地的不分。」你說。

不同詞性理所當然代表著不同字義,譯者的不敏感打擾著你的閱讀。我點頭同意。不過我更討厭全形中文字句中夾雜著半形符號,特別是quotation mark。你說半形的驚嘆號比較好看。我曾經熱衷以句點做結每個句子,文章看起來四平八穩的樣子讓人好生安心。

斷句的節奏如同約會頻率一樣得要斤斤計較。

之前送你的書,其實不需要還給我。就像戀人的書架上只能有百分之七十的雷同,你很開心在標點符號的潔癖上,我們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差異。


2013-07-18

[Plan R] On his leg


我們在奇怪的場景裡拍照,黃土路上濛濛,我絆了一跤。他問怎麼了,一邊把我的頭枕在他的腿上。因為捨不得起來,便說「我血壓低,頭好暈,讓我躺一下。」



[Plan R] 紐約行


終於如願以償到紐約出差。下禢的飯店面對中央公園,餐廳是個玻璃屋。他在灑著陽光的下午來拿回借我的腳架。「你可不可以留下來過夜?」我問。「好,我會看看。」他答。

那個晚上的天空清澈無比,所有的星星都自動連連看成了星座盤。

[Plan R] Wake me up


一路上,R沒說話。他開著軍用吉普車,我坐在副駕駛座。K和L坐在後座,跟以前一樣。L大放厥詞地抱怨著這幾年拍片有多辛苦,「你離開了,我們只能帶著小男助理環遊世界啊!」車窗一直是開著的,眼前是緩和起伏的丘陵地,蔓延著無邊無際的綠。車過小橋前,一小撮透明花瓣含著粉蕊的花在路旁搖曳,不,不是姿態綽約地搖曳著,反倒像是無生氣的人形模特兒擺著生硬的姿勢。冰冷的美麗。我驚呼了一聲,還來不及拿出手機來拍,車已經過了橋。

車身和小橋的長寬幾近相同,當前輪上橋,連車上的我們都明顯感覺到橋身緊繃的壓力,只是2、3秒的時間,又平穩的回到柏油地面。映入眼前的綠坡,開滿了小黃花。

車上的我們都沒有說話了。車異常安靜的就繼續前進著。我看著R,心想,還好我真的夢到你了,醒來後一定要把它寫下來。

2010-11-18

[Plan B] 假期:滿月



我花了好多時間在睡覺和看電視。

禮拜一要更新CSI NY和LV,一個禮拜要看完一季的Dexter,Rita還在的時候覺得她好push,可是每個家管婦女都是這副嘴臉吧。說到家管,這個月需要填寫職業欄的時候,我都改成了家管。

我的手變得很鈍。就像是刀不磨,腦不想一般。

惰性其實很難克服,特別是在冬天。如果躲在棉被裡就可以過一整天,我希望可以不用肚子餓也不用憋尿,反正面著窗,還是可以知道日升日落。然後一天又過去了,夢裡都是殺人場景或是康熙來了。

How much I enjoy my vacation.




2010-05-28

[Plan B ] 2004、2007


難得的假期,夜晚都彌足珍貴地令人睡不著覺。

再等一下就可以看到微露魚肚白的天空了。睡不著或是捨不得睡都是一開始的徵兆,滿天的星星或是電線杆話題都可以意猶未盡。這時候總是叫人懷念,面對面未知的明天,甚至是下一步,都像等待日出的那般期待。

我清出了一個抽屜,把屋頂上的威士忌、教室裡的擁抱或是早餐店的培根蛋吐司和統聯車票都收了起來。2004,品嘗遺憾的美好的最佳年份。家裡的紅酒或白酒早在上個聖誕節就喝完了,後來我也不喝威士忌了,相較起來的濃烈都會顯得當初的決定過於輕浮。成名在望在42吋的液晶螢幕上播放時,畫面又顯得太過真實,加州的豔陽就像KTV裡傳播公司錄製的Music Video。

如果聽著The Who的Tommy時,真的會在燭火(也許用昏黃的桌燈來取代)裡看到未來就好了。

在小房間的地板上醒來時,Tom York 總是對著我微笑。我把他當成你。那之後留下來的是甚麼?因為生活的太密切,日子理所當然地遊走,瑣碎的情緒會壓垮那時候我們點點滴滴累積起來的親密。唯一不變的是,睡覺前我們總是花很多的時間在講話。有時候我很希望你會對我說「你只要有我就夠了」。我會用力點頭,彷彿聽了搖籃曲一般地安心入睡。上次聽完周杰倫演唱會之後,我告訴你要把我捧在你的手心,我多希望可以自在地成為你手中的tiny dancer,跳著Gee,而不是逃不出你五指山的孫悟空。

雪花從頭上落下,一切如夢。我希望醒來就好了。


2010-05-22

[Plan B] 2006-2007


我們從來不在餐桌上吃飯。如同在失去之前,衷心又興奮的期待。

這是回家之後第一次哭到睡不著,左側睡就會把心臟壓得緊緊地。那時候有好幾個晚上,我也是蒙著頭這麼地流著眼淚,或者是在回家之前,在意外地冷的霧都和花都揪著心。一路上我把自己逼得緊,喝的水都不知道有沒有流的眼淚多。一路的風景,我只記得火車窗外沿途數不盡的彩虹,伴著相應於窗上雨滴的淚。那時候我被全世界拋棄了,那時候我的全世界只有他。

我跟自己說就當作又分手了一次。就像那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會變成只在夜深人靜才哭,然後會變成喝了酒醉了神才哭。可是每次哭起來還是像那一剎那一樣,他不會回來,我也回不去了。

在這裡畫下一個句號或是一個冒號。

我從來都沒有告訴你那一天之後真正失去的是甚麼。無預警地,一種能力的消失。在步入我口中的next step後,我極盡想念在期待回心轉意與無時告誡著自己要往前的掙扎中,在床邊的那一疊毛尖和莒哈絲,跑劇場、跑gigs、跑Party,穿插在競圖熬夜的空檔間。寫下來的很真摯,至少現在看起來還是如此。

那時歲月才叫歲月,欲望簡單,快樂單純。

一種由極谷底爬升的快樂,在後來的照片裡看得很清楚。你又翻身躺平呼呼大睡了起來。過平常日子比我以為的還要困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是才是平常日子的一般定義。所謂的人人稱羨,要如同羅大佑說的幸福那般更有內涵些,還得包藏著一種痛苦和高時間含量。

我打算用隱隱作痛換來的假期重新溫習。